牡丹赋

余尝观群芳之谱，览百卉之林，或娇媚以争春，或清幽而避世，然未有若牡丹之盛者也。黄海燕女史，以婀娜之笔，状花王之姿，寄兴亡之感，托身世之悲，其辞曰：

夫牡丹者，禀金精于西陆，孕火德于南讹。苞玄霜而擢秀，蕊赤日以流霞。当夫谷雨初临，韶光正永，姚黄耀彩，魏紫腾文，赵粉含娇，欧碧争胜。千朵万朵，压栏篱而欲倾；一丛两丛，照池台而自靓。绿叶半卷，浑如翠袖之迎风；茸萼轻摇，恰似霓裳之舞影。于是洛水之滨，长安之陌，香车宝马，竞逐芳尘；玉勒雕鞍，争穿绣陌。王公击节而赞其姿，士女倾囊以酬其值。沉香亭北，曾邀太白之樽；兴庆池东，更驻开元之辇。盖其秾丽之态，足以动宸衷而倾人国也。

然物极必反，理有固然。彩云易散，明月难圆。绛罗之帐未冷，渔阳之鼓已喧。马嵬坡下，谁收妃子之钿盒；太液池边，空对宫人之玉颜。向之如火如荼者，今则委地成丹。向之连云蔽日者，今则逐水漂漩。故知春华之易谢，实根命运之相牵。黄君感此，乃借牡丹以溯往昔，抚花瓣而问苍天。

已矣哉！花开花落，自有时节；人喜人悲，岂无因果？彼牡丹之娓娓，岂仅供游目之欢？观海燕之赋词，知寄托之在此。嗟乎！繁华梦短，文章寿长。拾残萼以书怀，揽余芬而梓桑。使绛仙之有灵，当鉴此衷肠。